每天早上她还在做梦,张白圭就已经出现在书桌前。等她揉着眼睛爬起来,他已经把今天的学习计划写好了。
“先做数学。”他把练习册推过来,“昨日错的三道题,重做一遍。”
温暖看着那三道题,又看看他:“你怎么记得我昨天错了哪三道?”
他淡淡道:“过目不忘。”
温暖默默拿起笔,在心里翻了个白眼:学霸了不起哦!
每天,张白圭完成了他的作业,就要检查温暖的暑假作业。
温暖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笔,表情生无可恋。
她堂堂一个现代学生,被一个古人,而且这个古人两个月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,被这样的人赛过了。
她的小老师生涯就维持了不到三天,就彻底结束了。
她怀疑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,是女娲娘娘的随手甩的那个小泥点。
现在是张白圭是老师,她是学生。而且,他温温和和的,但是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,她就不敢了,比她爸爸还严厉。
心塞。
“这道题。”张白圭指着一道应用题,声音清清朗朗,“甲乙两车从两地同时出发,相向而行,甲车速度是乙车的1.2倍,2.5小时后相遇,两地相距多少千米?”
温暖盯着题看了五秒,又五秒。
张白圭静静等着,也不催,手指轻轻点在题目上。
“呃,”温暖眼晕了,“甲车快,乙车慢,它们对着开,然后……”
张白圭等了三秒。
“然后?”他问,语气平平的,没有嘲笑也没有着急。
温暖放弃:“我不知道。”
张白圭点点头,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。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此为两地。”他标出两端,又在中间点了一个点,“此为甲车,此为乙车。甲车快,乙车慢,2.5小时后,它们在此相遇。”
温暖凑过去看。
“你已知速度差,又知时间和路程,可设乙车速度为x,则甲车为1.2x……”
五分钟后。
温暖看着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推导过程,又看看自己那空白一片的练习本,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她艰难开口:“你两个月前,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张白圭低头翻书。
“你现在给我讲题,比我老师讲得还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才十岁。”
“你也十岁。”张白圭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,但很快藏起来了。
温暖:“……”
她默默把头埋进手臂里,闷闷的声音传出来:“我好想把你也塞回明朝。”
张白圭嘴角微微扬起,但很快抿住:“再来一题。”
温暖抬头,一脸惊恐:“还来?”
她都做了一个小时的作业了。
但张白圭没看见的是,那天晚上,温暖等张白圭走后,偷偷翻出草稿纸,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出一个新本子,把那道题抄下来,自己又做了一遍。做完之后,她对答案,对了。
她愣了愣,然后把本子塞回抽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更让温暖崩溃的是作文课。
那天她写了一篇《难忘的一天》,写的是上个月去游乐园坐过山车的事。她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,什么‘心都要飞出来了’,这种句子都用上了。
张白圭看完,沉默了很久,久到温暖开始心虚:“怎、怎么样?”
她觉得她写得挺好的啊。
他抬起头,表情很认真:“温暖,此文,一无情,二无理,三无志。”
温暖瞪眼:“啥?我就玩个过山车,要什么志?”
张白圭认真道:“游历山水,当有感悟。昔范文正公登岳阳楼,乃有先天下之忧而忧。你坐过山车,有何感悟?”
温暖想了半天:“……挺刺激的?”
张白圭:“……”
温暖不服气:“那你怎么写?”
张白圭提笔,十分钟后一篇古文游记《游乐园赋》呈现在眼前。
温暖凑过去看,发现他用典精准,对仗工整,结尾还写着:感盛世之繁华,思报国之大者。
她默默把作文本收起来,她决定,这辈子不让他看自己的作文了。
这天晚上,温暖在背英语单词:“apple,苹果,banana,香蕉,cat,猫,dog,狗,elephant,大象……”
她背得摇头晃脑,声音抑扬顿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