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角微微扬起。
三年,那就三年。
当天,张居正就跟张文明说了这件事。
张文明也叹气,虽然可惜,但是,又想到了儿子张居正也才13岁,也确实年少了一些。
张居正道:“我们回荆州吧。”
张文明点头,也只能如此了。
回到荆州的老家,张居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他的卷子。他一遍一遍看顾璘的批注,看那行“当磨之,琢之,使其重”。
忽然,金光一闪,温暖出现在他面前。
张居正一怔,两个月没见,她还是那样,头发扎着马尾,眼睛亮亮的。
但不知为什么,看见她的那一刻,他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,忽然松了一点。
温暖看见了,高兴地道:“张白圭,好久不见。”
张居正看着她,眉眼舒展开来:“好久不见”
温暖发现他眼睛有点红,她担心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她凑近看他:“你哭了?”
张居正:“没有。”
温暖: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张居正:“……进沙子了。”
温暖:“你们这儿有沙子?这不是书房吗?”
张居正没接话。
温暖忽然看见桌上那叠卷子,凑过去看。
密密麻麻的字,她看不太懂,但最后那行“此子必成大器,惜乎太早”她看懂了。
她眨巴眼:“这是什么?”
张居正停顿片刻,然后开口。他讲得很平静,从考试到落榜,从传唤到见面,从“是我坚持不录取你”到“三年后再来”。
温暖听完,安静了三秒,然后她说:“所以,你没考中,是因为那个巡抚觉得你太厉害了,故意不让你中?”
张居正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温暖的眼睛亮了亮。忽然说:“哇,那你可太牛了。”
张居正怔住。
温暖继续说:“你想啊,一般人考不中,是因为考得不好。你考不中,是因为考得太好了。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”
她忽然认真起来:“张白圭,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”
张居正看着她。
“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”
“那个巡抚不让你现在中,也是想让你慢慢来。”
“你不亏。”
张居正啼笑皆非:“……这是这么算的?”
温暖理所当然地点头:“当然啊!那个巡抚不是说了吗,‘此子必成大器’。他看中的是你这个人,不是你能不能中举。他觉得你太厉害了,怕你走得太顺,以后摔跤更疼。所以故意让你摔一跤,现在疼,总比以后疼死强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就像我妈说的,小时候摔跤不疼,长大了摔跤才疼。你是提前摔了,赚了。”
张居正看着她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温暖继续说:“而且你看,那个巡抚多看重你啊。他完全可以不管你,让你顺顺当当考中,以后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。但他偏要管你,偏要让你难受一下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觉得你值得!”
她拍拍他的肩:“张白圭,你这是被大佬看中了。”
张居正:“……”
温暖看他还是不说话,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巧克力。
她塞给他:“给你吃,甜的,吃了心情好。”
张居正低头看那块巧克力。
温暖:“上次给你带的你没舍得吃吧?这次吃,必须吃,你现在就需要甜的。”
张居正唇角弯了弯,他撕开包装,咬了一口。甜的,在舌尖化开。
温暖看着他,问:“好吃吗?”
张居正点头。
温暖满意地笑了:“那就好,以后你每次难受,我就给你带甜的。甜着甜着,就不难受了。”
张居正看着她,她说这话的时候,双眼明亮有神,像真的相信“甜能治所有病”。
他忽然笑了:“好,多谢你。”
温暖歪头:“谢什么?我又没帮你考中。”
张居正:“谢你来。”
温暖顿住,然后笑了:“那当然,咱俩谁跟谁。你难受的时候,我肯定要来啊。”
温暖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那个巡抚,叫什么名字?”
张居正:“顾璘。”
温暖眨了眨眼:“顾璘,我好像在哪儿听过。”
她掏出手机,虽然没信号,但可以看之前存的资料。
翻了半天,她忽然叫起来:“啊,顾璘,我知道他,他是明朝有名的文人。‘金陵三俊’之一,写了好多诗。”
张居正听见了,并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