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想了想,说:“可能是论文太多了。”
李晓萌将信将疑,但没再问。
温暖低头继续写论文,写着写着,她又停了,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字,又走神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继续写,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想那个人了。
晚上,她躺在宿舍床上,把手串举起来,仔细地看着手串,手串上的兔子珠上的裂纹还在。
她小声说:“你那边,是不是快成亲了?成了亲,有人陪你了,也挺好的。”
手串没反应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蹭了蹭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枕头上,她没擦,就让它们流。
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她怕看见他穿着新郎官的衣服。怕看见他身边站着别人,怕自己忍不住。
她想象那个画面,她穿越过去,他穿着红色的喜服,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子,眉眼温柔。她站在角落里,不知道该不该上前。
他会不会看见她?看见了,会怎么介绍她?说“这是我从五百年后的朋友”?
她想着想着,浑身发冷。
她怕自己去了,就不想走了。
周末,李晓萌拉她出去逛街,路过一家婚纱店,温暖停下来。
橱窗里摆着一件白色的婚纱,很大,很蓬,裙摆上缀着好多小花。
她站在橱窗前,看了看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看见新娘穿婚纱,觉得好漂亮,也想穿。后来长大了,觉得婚纱也就那样,穿不穿无所谓。
现在她看着那件婚纱,想:如果她穿上,他会看见吗?
她笑了,他在大明,怎么可能看得到。
李晓萌凑过来:“看什么呢?想结婚了?”
温暖摇头:“没有。”
李晓萌:“那你站这儿发什么呆?”
温暖想了想,说:“就是觉得,挺好看的。”
李晓萌拉着她走了,温暖回头看了一眼那件婚纱,然后转过来,继续走。
她没哭,只是心里空了一块。
晚上,她又对着手串说话:“张白圭,我今天看见一件婚纱,好漂亮。”
手串热了一下。
她笑了:“你见过婚纱吗?肯定没见过,我们这儿的新娘都穿白色的,不是红色的。好看是好看,但容易脏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你要是成亲,新娘子肯定穿红色的。红色也好看,你穿红色应该也好看,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说完,她自己先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把手串贴在脸上,闭上眼睛:“张白圭,你要好好的。”
手串热了一下。她没再说话,就那么贴着,一直到睡着。
梦里她看见他穿着红色的衣服,站在一群人中间,笑得很温和。
她想走过去,但怎么走都走不到,脚像陷在泥里,越挣扎越深。她喊他的名字,喊了好几声,声音发不出来。她急得哭,眼泪掉下来,砸在地上,开出一朵一朵的花。
然后她醒了,枕头上湿了一片,她坐起来,喘着气,心跳得很快。
她把手串握在手心里,兔子珠的裂纹硌着她的掌心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哭了很久。
又过了几天,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她想着,如果不去,她会后悔一辈子。她该去说一声“祝你幸福”,她欠他一个当面告别。
她坐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她洗了脸,换了件干净的衣服。依旧是平时穿的t恤和牛仔裤,但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把头发扎起来,又放下来,又扎起来。
她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有病。穿什么重要吗?他又不会在意。
她把头发扎成马尾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她想起十岁那年,第一次穿越,也是扎着马尾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,以为穿越是好玩的事。
现在她知道,穿越不是好玩的事。是让她遇见一个不该遇见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说:“温暖,你是去祝福他的,别丢人。”
她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,她出现在张居正的书房里。
他正坐在桌前看书,听见动静抬头。看见她,顿了一下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下去了。那一亮一暗,很快,但她看见了。
两人对视,她扯了下嘴角:“张白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