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没醒,但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她其实醒了,在他披外衫的时候就醒了,但她没睁眼,因为他在看她。
远处,李春芳看见了这一幕,笑着摇摇头,对旁边的人说:“张兄这是栽了。”
春游结束,同僚们三三两两往回走。温暖走在张居正旁边,手里还捏着一片桃花瓣,一路没舍得扔。
张居正从她手里接过那片花瓣,小心地收进袖子里。
温暖愣住:“你干嘛?”
张居正说:“帮你压。”
温暖看着他,心里又甜又暖,她小声说:“那你压好了还给我。”
张居正点头。
晚上,张居正在书房看书。温暖端着茶走进去,放在他桌上。她看见桌上摊着一本书,书页里夹着那片桃花瓣。
她笑了:“你不是说帮我压吗?怎么压在自己书里了?”
张居正没抬头:“一样的。”
温暖没戳穿他,她转身走出去,走到门口,回头:“张白圭,那片花瓣,送你了。”
然后她跑回自己房间,把脸埋进枕头里,心跳得很快,嘴角翘得老高。
书房里,张居正低头看着那片花瓣。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花瓣软软的,还带着一点水分的凉意。
他把它夹回书里,合上书,放在书架最上面。不是怕丢,是想放在够得着的地方。
第五年
五年了。温暖在这里住了五年。五年里,她学会了买菜、做饭、洗衣服、收拾房间。
她学会了跟邻居相处,学会了应付偶尔来串门的客人。她不再是那个从五百年后穿越来的人了。
她是张居正的妻子,是这个小院的女主人。
五年里,他们一直同睡一张床,但始终没有越界。
冬天冷,温暖缩在被子里,脚冰凉。
张居正会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怀里。
她脸红,他说“怕你冻着”。夏天热,温暖睡不着,张居正给她扇扇子,扇到她睡着为止。
她有时候会想:他到底怎么忍的?
她是现代人,不觉得婚前性行为有什么。
但他是明朝人,是正人君子,是克己复礼的典范。
他忍得辛苦,她知道。她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见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呼吸有点重。
她假装没醒,翻个身,背对着他。但她的手,悄悄伸过去,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他顿了一下,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有一天晚上,温暖睡不着。她翻过身,看着他的侧脸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睫毛很长,呼吸很轻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很轻,也很短暂。
张居正的身体僵住了。
温暖的心跳得很快,她等着他回应,但他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说:“温暖,别这样。”
温暖:“为什么?”
张居正睁开眼,看着她,目光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“因为你还有可能回去。”
温暖想说“我不回去”,但话到嘴边,咽回去了。
因为她知道,她不能替未来的自己决定。她翻过身,背对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他没说话,她也没动。
但她的手,被他握着,一整夜都没松开。
那天晚上,张居正发了高烧。
温暖急得不行,请了大夫,熬了药,守在他床边。
他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说着胡话。
温暖凑近听,听见他说:“温暖……别走……”
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。她握住他的手,说:“我不走,我在这。”
他好像听见了,安静下来。
烧退后,张居正醒来,看见温暖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他的。
他看了她很久,轻轻把被子盖在她身上。
温暖醒了,抬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。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张居正看着她,轻声说:“没事了。”
温暖忽然说:“张白圭,我喜欢你。”
张居正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