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屹最近的睡衣确实洗得挺勤。
几乎每天早上从方晴果的房间离开后,他都要去浴室里换下睡衣,洗个澡。
这时候方晴果觉得他也娇气。
明明房间里开着空调,他还是很容易出汗,早上有好几次醒来都看见他额间布着细汗。
华筱温说肯定是因为陪她睡觉太累。
方晴果不解。
华筱温摆手,“陪你睡觉是任务,他一晚上都在旁边照顾你,肯定很累很紧张,怎么能睡好。不过果果,你这样也太压榨邵屹了吧。”
方晴果悄悄噘嘴。
华筱温以为的“陪她睡觉”是站在旁边守夜。还真当她是地主恶霸啊?她可是允许邵屹上她的床呢!
赵恩出院后便恢复了书法班的营业,赵之韵担心他的身体,回国后请个阿姨每天去家里给他做饭。
见家人都那么紧张,赵恩就笑着安慰,“没大碍的。果果你别蹙着个眉毛像小老太似的。”
赵之韵用筷子敲他的脑袋,“你姐我比你大那么多,都从没有住过院。你年纪轻轻这胃就落下毛病,还不老实点。”
“知道了姐。”赵恩收起笑脸,握着她的手,“住了一次院,也想通了很多事。以后会好好注意身体,珍惜现在的生活。让你和果果,还有邵屹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赵之韵不喜欢煽情的场面,她回握住弟弟,“以后一家人好好的。”
方晴果鼻尖酸胀,只是不愿意表露。
她低头喝了口果汁,抬眼时瞥见对面的邵屹正看着自己。
四目相对,他又率先移开了眼眸。
奇怪。
方晴果盯着他看。
自从上次听完华筱温的分析之后,她有留意过邵屹的状态。他还真像筱温说的那样,每次陪她睡觉都会很紧张。
具体表现就如现在。
总是躲她的视线。
邵屹的眼睛很好看,睫毛生得浓密,眼眸狭长微上扬,眉骨轮廓清晰稍微有些压眼。
眸子黑黑沉沉,情绪不显于表。
方晴果在观察着他,这人显然也是发觉了自己的目光,动作变得有些僵硬,耳根泛起粉红……
后来几天晚上,方晴果也同样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邵屹依旧面无表情垂着眼眸,站在床边帮她关灯、调试空调,等四周黑下来他才躺下。
方晴果也不是每天都需要他陪着睡觉。
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让邵屹陪她一起复习,遇到一些复杂的物理题就扔给他解,睡觉前又把他赶出房间。
直到那天她因为晚上睡觉踢了被子,被空调吹着凉,脑袋昏昏胀胀。午休的时候邵屹来送饭的时候她埋怨了两句。
“昨晚为什么不帮我盖好被子,头疼死了!”
他动作一顿,垂下脑袋。
方晴果这才意识到,邵屹不愿意在学校里提及此事,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让他做这些事情,他很不情愿咯?
方晴果冷眼睨了他一眼,站起身拽住他的手臂,“今晚睡觉的时候你不准闭眼。”
教室里很安静,邵屹颔首,面颊紧绷着。
越是这样,方晴果越是要折磨他。邵屹怎么能有不满的情绪呢。
她不准邵屹在她之前睡着,每当他早晨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,她手脚并用地缠住他,“准你走了吗?”
邵屹扯着她的手臂,也不敢用力,只是想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。
可夏天的睡衣布料单薄,怀里的女孩完完全全贴着他,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。一股燥热的浊气下沉,他抿唇狠下心把人扯出怀抱。
站起身,离开了她的房间。
方晴果气得抓起枕头,用力砸向门口。
“邵屹,去死!”
高考倒数不到四十天。
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似乎到了极限,氛围不再紧绷,反而开始躁动。
方晴果也不例外,好几天都看不进去题目,笔尖停留在书面上,思绪却早已飘走。
李谦觉得天气燥热,买了一杯冰块嚼在嘴里,发出“卡擦卡擦”的声音,被方晴果嫌弃地扫一眼。
“你烦不烦?”
“挺烦。”李谦趴到桌上,手臂搭在桌边晃悠。
这段时间班主任明令禁止男同学在考前进行剧烈的体育运动,他都快憋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