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出去!
萧墨染简直怒不可遏。
在宫里不错眼盯着别人的妻子不说, 还巴巴地追到家里来,元湛想干什么,安什么的心!
难道还把玫儿视作他的所有物?
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, 是对自己和萧家的羞辱!
当即也不问元湛来意,直接吩咐通禀的小厮:“告诉他,朝廷有制, 京官不得结交藩王, 若谈公事, 请去衙署找我。”
小厮惊得目瞪口呆, 主人这话硬邦邦的,能把人呛死, 可叫他怎么回?来人可是东平王,也没听说哪个当官的把他拒之门外。
小厮期期艾艾道:“公子还是去一趟吧,因见是东平王, 门房不敢拦, 已经把人请进来了。”
萧墨染大怒:“谁当值?居然敢擅自做主,把他全家都给我卖得远远的!”
小厮讪讪的不敢应声。
一阵冷风从半开的房门袭进来,门扇吱扭一声轻响,露出一角绀红的裙裾。
萧墨染一下卡了壳。
藩王登门, 虽说有点犯忌讳,却不至于当成洪水猛兽,如他这般近乎羞恼的抗拒,太容易引人生疑了。
他知道玫儿做过东平王的女人,却不能叫玫儿看出来他知道。
有些事, 不说破,还能当作没发生过,一旦说破, 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萧墨染缓缓吐出口气,“请他去外书房,我随后就到。”
小厮如蒙大赦退了下去。
萧墨染整理下心情,缓步走出房门。
果然看见南玫站在廊下,脸色发白,眉心微蹙,似乎总有一股化解不开的忧伤。
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,快步走到妻子面前握住她的手,“大冷天站在这里吹风,看这手凉的,我送你回屋歇着。”
南玫却说:“我也要去外书房。”
萧墨染的心陡然一沉,“你去干什么?”
“去见东平王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萧墨染生出一股邪火,“你一个内宅妇人,平白无故见外男,不怕被人诟病?”
南玫抽回自己的手,“昨日宫宴,当着满朝文武内外命妇的面,匈奴人指着鼻子要我,那才是真正的丢人。”
萧墨染一怔:“你在怨我?”
“我不怨你。”南玫摇摇头,“我只想问问他怎样了。”
萧墨染越发烦躁不安,“我说过我自会去探望,你不要去!”
南玫自顾自向外走,“救命之恩,为何不能当面答谢?”
当面,你还要去东平王府不成,就不怕东平王再行不轨?
“你……回来!”
前面的人根本不停,萧墨染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不由一阵慌乱。
再回头想想,昨日宫宴她几次与东平王眼神交汇,莫非玫儿委身东平王不是被迫,对他也有情意?
不可能的!
他也绝对不允许。
外书房,元湛捧茶悠然坐在上首,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外。
门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,她来了。
他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,放下茶杯。
因走得急,南玫不免有些喘吁吁的,前胸后背出了一层细汗,脸颊也比方才显得红润不少。
元湛起身去扶她,“来了,坐。”
倒显得他才是主人似的。
南玫向旁让了一步,“李璋怎样?”
即便知道她来就是为李璋,可这样单刀直入,元湛心里还是吃味:“还没醒,不过性命无虞,只是要多养些时日。”
南玫重重透出口气,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。
萧墨染进门就瞧见他们对视而笑的场景。
他一步插进二人中间,生硬又无礼,完全没了世家子弟清俊超逸的风度。
明显急眼了。
元湛心里舒服不少,浅浅笑着看向门外。
萧墨染顺着他的视线回身,讶然道:“祖母?”
廊庑下,钟老夫人拄着拐杖,扶着婢女的胳膊笑呵呵走近,“不知王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有失远迎,王爷莫怪呀。”
元湛笑道:“哪里话,本王贸然登门,倒是要请老夫人莫怪。”
“请,请。”钟老夫人似乎没察觉房中微妙的氛围,笑呵呵请元湛落座,“恕老妇驽钝,萧家和王府此前并无往来,王爷此次前来,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萧家出力,尽管吩咐。”
萧墨染冷冷道:“我萧家势单力薄,怕是帮不上王府的忙,只望王爷不要恼羞成怒,记恨萧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