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璋终于纡尊降贵拿正眼瞧他了,语气不咸不淡白开水一样没味儿:“我又不是为了你。”
萧墨染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,冷冷道:“你帮了我的妻子,身为丈夫,自然要替妻子答谢你的人情。”
特地把“我的妻子”重重咬了下。
李璋静若深潭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,微微睁大眼看着萧墨染,扯了扯嘴角,似乎笑了下。
他在笑什么?
笑他无能,笑他窝囊,笑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!
萧墨染像突然挨了一闷棍,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下,脸也变得青红交加,十分的难看。
“你怎么了?”南玫看过来,满眼的迷惑,好像没听懂他们的言语官司。
妻子居然向着外人!萧墨染更难受了。
可是还真不能怪南玫,她忙着左顾右看,寻找可以坐下来歇息的角落,压根就没注意听他们说什么。
“玫儿……”萧墨染苦涩一笑,“我突然不舒服,咱们回家吧。”
话音未落,李璋捂着胸口弯了下去。
南玫倒吸口冷气,“是不是牵扯到伤口了?”
李璋微微皱起眉头,“骨头还没长好,河岸那边花开得好,咱们去那里坐坐。”
萧墨染不由一阵腹诽:骨头没长好和花有什么关系?你该回家躺着,而不是坐在河边看花。
真真和他主子一样狡诈!
然而妻子没发现其中蹊跷似的,扶着李璋转身就要走。
“玫儿!”萧墨染急了。
南玫回身,轻声道:“你也知道他重伤未愈,正是需要精心调养的时候,不光是吃几副药的事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,萧墨染不明白,也根本不想明白,他只知道,不能让自己的妻子跟着李璋走!
气恼伸手,要把妻子拽回来。
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。
“萧大人,”元湛笑盈盈出现,好巧不巧挡住了他的去路,“好巧,你也来踏青。”
萧墨染冷声道:“王爷心够狠,只为你心中那点子见不得人的心思,居然强行驱赶一个重伤之人出门踏青。”
“那你可错了,我只是告诉他南玫在这里。”
“只顾自己一时兴起,全然不顾玫儿的名声,你真是无耻之极!”
“名声?”元湛望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,眼中情绪复杂莫名,却笑着说:“如果担心丢你萧家的脸,就把她休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萧墨染斜他一眼,“我家的事不劳王爷费心,倒是王爷该启程回封地了,何时出发,下官一定欢欣相送。”
元湛轻挑眉头,“如果我要走,一定不是一个人走,哪怕强掳,也要把她带走。”
“你……就不怕朝廷兴师问罪吗?”
“反正我已和贾后撕破脸了,何惧之有?”
元湛背着手走近萧墨染,微微弯腰,用极低的声音笑道:“我不像萧大人,能忍。”
萧墨染一怔,随即紫涨了脸,勃然大怒。
元湛已笑声朗朗地随那二人去了。
春风里是醉人的暖意,朦胧的太阳却半遮半掩躲在薄云后,只小心探出一些柔和的光线。
树影淡淡的,绿的草地上开满了野花,黄的红的白的,比五色锦缎还美。
李璋盘膝坐在大柳树下,看南玫抱着一大捧野花过来,“好不好看?”
他说:“抱在你怀里才好看。”
南玫轻笑:“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。”
李璋摇摇头:“我不会。”
南玫小嘴抿着,嘴角止不住往上翘。
他不会特地说好听的讨好别人,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,直来直去的,有时候冒犯人也不自知。
想起两人曾经的误会,她又是一笑。
“你想去的地方,和这里像吗?”李璋问。
南玫认真思考了一阵,说:“还差点意思,冬天还是太冷了,我想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盛开的花。”
“长江以北没有这样的地方,西南的宁州可以。”
一片红色的袍角映入南玫眼中,她垂眸,刻意地不去看他。
元湛不以为意,把提着的食盒往地上一放,盘膝坐在她身边。
“我少时去过一次宁州建宁郡,和中原大不相同,红色的土,遮天蔽日的林子,还有海一样烟波浩渺的内湖,叫做滇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