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孩子,她不但一声没哭,还笑,平静得让元湛害怕。
“你要是难受,就哭出来,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。”
南玫怔愣了会儿,忽道:“凉亭离栈桥不算远,其实你已经看出来我很危险了吧,为什么没来制止她们?”
元湛浑身一僵,没有回答。
南玫慢慢转过头看向他,“哪怕你不过来,只要喊一声,她们也会停手,为什么你当时一声不吭?”
元湛的脸像一下子被抽干了血,白得可怕。
南玫艰难地撑起身子,紧盯着元湛道:“你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。”
“对,我不希望!”元湛受不了压力似地避开她的视线,“血缘是最难切断的羁绊,你的心太软,根本舍不下孩子,往后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我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南玫叹口气,“所以你抱着一丝希望袖手旁观,现在我小产了,想必你很满意。”
元湛嘴角紧绷,如果知道小产这么痛苦,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落水!
南玫躺了下来,“我并没想象中那么难过,其实,我也不大希望这个孩子出生。”
元湛的心重重一跳,“你说什么?”
“真可惜,都成型了。”南玫轻轻笑着,“你知道胎儿几个月成型吗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元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南玫伸出三根手指,“至少三个月。”
仿佛一声焦雷无端炸响,元湛惊得头晕耳鸣半晌回不过神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孩子是你的……”
元湛像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扔了下去,天地倒转,手脚冰凉,冷汗霎时湿透了衣服。
“怎么可能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南玫的声音变得很遥远,“你可以问方才的郎中,胎儿大小是骗不了人的。”
元湛突然暴怒起来,“你早就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对不对?你骗我,你故意骗我是萧墨染的!”
“对,我就是故意骗你。”南玫的笑容越来越大,“如果你知道是你的孩子,我就再也没可能脱离你的掌控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元湛哆嗦着手指指着南玫,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。
南玫一字一句道:“你现在,后悔了吗?”
元湛深吸口气,转过身,狠狠抹了把脸,走了。
南玫闭上眼,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。
床侧一陷,有人慢慢地擦去她的泪水,指腹粗糙,动作轻柔。
“李璋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难过。”
李璋没说话,只是紧紧抱住她。
南玫伏在他怀里,无声大哭起来。
阳光依旧灿烂,明晃晃照在院中的元湛身上,好冷。
“王爷……”
元湛如梦初醒,“孙先生,今日多谢你了。”
“不谢,职责所在。”孙医正微微摇头,面色很是严肃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元湛忙随他走到旁边的角落,“先生请讲。”
孙医正低声道:“胎儿身体发黑,情况不对,落水只是小产诱因,那位夫人体内有热毒,一冷一热相激,胎儿根本保不住。”
元湛的心几乎停跳,“有人给她下毒?”
孙医正点点头:“不止一种。”
第68章 掀桌
齐王妃得知萧家的南夫人落水小产时, 脸色就不大好了。
当下人慌慌张张来报,东平王封了山庄,不准任何人出入, 她脸上只剩苦笑了。
“不准阻拦,放出口风,就说是我请东平王帮忙协查。记住, 无论他要做什么, 你们只管配合。”
下人应声而去。
她娘家嫂子不理解, 忿忿不平道:“凭什么封咱家的山庄, 这里是都城,又不是他的封地!再说萧家夫人落水, 和他有什么关系?我看他就是故意试探殿下敢不敢和他翻脸。”
齐王妃道:“那依嫂子看,我该不该和他翻脸?”
敢不敢,该不该……
她嫂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 笑着描补道:“我就是瞧不惯东平王那股子张狂样, 没的发几句牢骚罢了。至于怎么做,当然要听殿下的。”
齐王妃没有笑,“你们久居都城,我远在齐地, 一年也见不上一面,日子长了,再亲近的关系也会疏远。”
“这是人之常情,怨不得谁,可你们别忘了, 齐王不好,你们也不会好,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