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夫人扶着儿子,反显得冷静许多,“东平王,南玫怀的是你的孩子?”
元湛扫了眼惊惧不安的陆行兰,看来她已经告诉卫夫人了。
王府的侍卫提上来几个遍体鳞伤的人,一看就上过大刑,其中就有今日那两个劝架的婢女。
“南玫每日吃的燕窝里有毒,毒性不强,平日里除了疲惫没别的感觉,很容易误认为孕期反应。一旦风邪侵袭,寒湿入体,马上就会激发积累的毒性,神不知鬼不觉把胎儿打下来。湖水尚冷,正是动手的好机会。”
元湛死盯着钟老夫人,“好手段,让陆家那个傻子当替罪羊,你仍是仁厚慈爱的祖母。”
陆行兰哭道:“我就说呢,好好的我怎么冲她摔过去了,老夫人你好狠的心,我一向把你当亲祖母看的。”
萧墨染强忍剧痛替祖母分辩,“祖母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!元湛,你屈打成招,栽赃陷害,无法无天,别以为朝廷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我已经不在乎朝廷的声音了,只是让你们死个明白而已。”元湛挥挥手,“拖下去。”
萧墨染脸白了,“你要干什么?”
元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你不会以为,杀了我儿子,给我的女人下毒,还能捡条命吧?”
“等等!”萧墨染挣扎着抓住钟老夫人的胳膊,“祖母,不是你干的对不对,你说句话啊!”
钟老夫人慢慢推开他的手,泰然看向元湛,“王爷,如果有人混淆皇家血脉,用别家孩子冒充皇子,你会如何?”
元湛冷冷哼了声,没说话。
钟老夫人笑道:“我保留她的脸面,仍让她做萧家夫人,只是不想要这个孩子,也没用恶毒的猛药,日后她还可以生下萧家的孩子,我自认做得不过分。”
“只是没算到王爷不顾名声体面,宁肯闹得两败俱伤也要出这口气。”
“萧家不是无名无姓的小户人家,你杀了我,我孙子定会给我报仇,除非你现在把我们全杀了。不过这样一来,世家会人人自危,你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。”
钟老夫人摇摇头,“她有了你的孩子,却还愿意跟着我孙子,说到底,也是王爷自己做孽。”
元湛铁青着脸,“拖出去。”
萧家的下人被堵住嘴拖下去了,钟老夫人面前多了一杯鸩酒。
萧墨染被侍卫死死摁住,嘴也堵上了,陆行兰吓得躲在卫夫人怀里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。
钟老夫人笑笑,伸手端起鸩酒。
哧,一粒小石子划破空气,打在钟老夫人的手腕上。
她手腕剧烈一抖,杯子摔落,手腕也折了,钟老夫人惨叫一声,几乎疼晕过去。
李璋迈过门槛,看看满屋横七竖八的人,用平直没有起伏的声音道:“王爷,她说本就是她欺瞒在先,怨不着萧家,如果你杀人,就是她的罪过。”
元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又听李璋对萧墨染道:“你过来,她有话对你说。”
元湛脸色阴沉,略抬了下手,侍卫们便放开了萧墨染。
萧墨染看着祖母,真是又恨又怨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长叹一声,下了某种决心般一咬牙,随后他来到客房。
这是出事后他头一次见到南玫。
她仰靠在厚厚的靠枕上,神态看着还算平和,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,不过半日没见,看着竟瘦了一大圈似的。
“玫儿……”他三步两步上前,半跪下来道,“都是我不好,我没瞒住祖母,我没察觉到燕窝有问题,都是我的错。”
南玫浅浅的笑了,“小时候,我娘告诉我,不要撒谎,撒谎会遭报应的。我撒谎了,你看,报应这么快就到了。”
萧墨染一愣,隐约猜到她下面的话,忙急急道:“你娘吓唬你呢,撒谎就遭报应,世上就只剩下不会说话的小婴儿了!”
“你别胡思乱想,把身子养好了,咱们还会有孩子的,想要几个都成!”
“我祖母也诚心认错了,你不用原谅她,咱们从萧家搬出来自己过,你喜欢白鹤镇是吧,我辞官,咱们接着回白鹤镇住去。”
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说,“玫儿,我喜欢你,咱们好好过日子,就跟以前在白鹤镇一样!”
南玫缓缓摇头,“回不去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,萧郎,我们和离吧。”
萧墨染如遭雷击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为什么?玫儿,你不爱我了?”
南玫笑得有点苦涩,“我曾经很爱很爱你,可时间太久了,久到我不知道还爱不爱你,只是……我不再需要你了。”
第69章 风吻
屋里很静, 萧墨染两只眼睛有点发直。
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思考“不需要”的意思,这三个字向往他身上泼了一盆冰水,又像在心里乱捅了一阵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