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玫笑笑,掂量着道:“我们在都城有院子,不回来住。娘,我不能久留,有件极要紧的事,你仔细听我说。”
“我在外头惹到了大人物,保不齐哪天会引来杀身之祸,你们……”
“什么?”南母惊得脸都变了,急急抓住闺女的手,“那你还不快跑!狗儿他娘,家里有多少钱,都给玫玫带上!”
“我有钱,也能跑掉!”南玫忙道,“我担心的是你们,万一抓不住我,她拿你们撒气怎么办?”
南大嫂愕然,“你叫我们也跑?不至于吧,罪不及父母,祸不及妻儿,再说你都是嫁出去的……那人是谁,你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?”
南玫沉默一阵,“事情太复杂,一句两句说不清楚,你们还是早做打算,真到那天了,说走立刻就能走。”
别说南大嫂,南母也觉得这事太过惊人。
而且怎么问闺女都含含糊糊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心里愈发狐疑。
南玫说不通,正发急间,李璋在外咳了两声。
要走了。
南玫郁闷地站起来,“至少,把带不走的东西换成金子,哪怕虚惊一场,也能再置办份家业。”
“你这孩子!”南母重重拍打她几下,止不住流泪,“什么时候才不让我操心。”
南玫忍着泪意登上马车,“千万记得我说的话。”
南母点点头,南大嫂转过身嘀咕一句:“说得轻巧,我们能去哪儿?编户不准无故迁移,路引都拿不到,难道做个黑户……”
不妨李璋看过来,那目光凉沁沁的,好像雪地里闪着的刀光,吓得南大嫂头皮一炸,差点惊叫出声。
妈呀,这第三任丈夫比前两个加起来都可怕!
马车霍霍远去,南家的院子也逐渐消失在视线中。
南玫失落地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李璋说,“打晕,往马车上一放,走不走就由不得他们了。”
南玫轻轻推他一把,“那是我娘家人,不得无礼。”
李璋道:“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,我让谭十在南家附近安排暗桩,若有异常,直接带走。”
南玫想了想,不免一阵丧气,也只得这样了。
有几人骑马从他们身边经过,离得很近,几乎擦到车厢。
李璋看了眼,面色发紧。
“怎么了?”南玫悄声问。
“瞧着是军中的身手,不知是哪路的人马。”李璋道,“我们被跟踪了,车厢上应该被他们弄上了记号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南玫很紧张。
至少还要一天一夜才能到都城,太容易出事。
李璋却道:“你要不要方便?”
南玫:啊?
马车速度放缓,在道旁山林前停下。
南玫下了车,走进密林,李璋也跟着进去了。
没多久,一男一女从林间出来,那女子似乎很不好意思在野外方便,一直低着头缩着肩膀。
男子从车厢里翻出顶斗笠戴上。
马车重新跑起来,速度很快,卷起一阵滚滚的黄土。
后面遥遥跟着几匹马。
正是晌午,阳光最强烈的时候,饶是密林深处也透下数不清的光柱。
南玫大为惊讶:“居然提前安排好了替身!你怎么知道咱们会被跟踪?”
“有备无患,就算没他们,我也不打算原路回路。”
李璋面上还是毫无波澜的模样,可嘴角的笑带着点小小的得意。
“是了,你一向会提前做好准备,从北地逃出来那次也是。”
南玫看着眼前茂密的丛林,调皮一笑,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李璋的笑容僵了僵,“穿过林子,那边有人接应我们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。
南玫大笑道:“我就知道,还得在林子里头走路!”
“我背你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等我走不动了再说吧,你真的是喜欢丛林,我看以后我们可以住在山林里。”
南玫笑着笑着,不知怎的想起言攸。
想起言攸说的关于她的预言。
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林,地上开满了花,她坐在花间,身旁站着一个男人,她神色忧郁地看向别处,似乎在等待谁。
心口突然一阵烦闷,很不舒服。
她重重呼出口气。
一只水囊递到她面前,她心不在焉去接,一下子没拿稳,水囊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