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玫突然觉得头疼。
好在元湛没有继续挤兑李璋,板着脸把鱼盛出来,放在南玫面前的小桌上。
“洛鲤伊鲂,贵于牛羊,洛河鲤鱼素有‘龙肉’的美誉,尝尝。”
昨晚连夜赶路,到现在什么都没吃,看着眼前热气腾腾,鲜香扑鼻的炖鱼,南玫忍不住食指大动。
夹了块放入口中,眼神一亮,“好吃!”
看不出他真有几分做饭的手艺。
元湛笑起来,脸上的晦气一扫而光。
“你也来吃。”南玫招呼李璋,“一天一夜没吃东西,铁打的人也经不住。”
李璋看看手里的摇橹。
南玫看看元湛,欲言又止。
元湛脸上的笑又没了,却还是站起身,接替了李璋。
李璋沉默着,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,那吃法不辨滋味,简直像在发泄。
元湛慢悠悠道:“鲤鱼刺儿多,小心扎了嗓子。”
话音刚落,李璋就捂着嘴低低咳起来。
“扎到了?”南玫大惊,忙去察看他的情况。
“没事,呛到了。”李璋清清嗓子,劝她去船舱里歇息,“也就在船上这两日能休息,一上岸,就要马不停蹄赶路。”
南玫也有点受不了元湛的夹枪带棍,一点头,躲进去了。
李璋守在舱门前,不打算进去,也不打算让元湛进去。
元湛并不恼火,“这位客官,我的技艺着实不算娴熟,等我摇到宜阳,恐怕要三日后了,客官等不等得?”
“等得。”嘴上说着,手已经握住了长橹。
元湛就势斜靠在船舷边,提起一壶酒倒入口中,方才挂在脸上的戏虐消失了,眼中渐渐浮上一层惆怅。
李璋道:“她已经回来了,失而复得,你不高兴?”
元湛笑了下,“上次在船上,她心里装着萧墨染,这次,装着你。我从来没得到过她,何谈失去?又如何失而复得?”
李璋默然,良久才缓缓道:“她到底惦记着你。”
元湛长长叹出口气,仿佛失去浑身力气般地向后仰倒。
“她心肠太软,遇到事总把所有错归咎于自己,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指望她硬起心肠不管我的死活?”
“我留下那么多侍卫,虽然说了来去由她,暗中保护,不得干涉,但他们无形中也给了她不小的压力。”
不去北地,好像就对不起这些人一样……
元湛捂住眼睛,咧开嘴角,哭也似地笑了声。
她说的没错,我终究还是那个元湛。
河水缓流,小船轻荡,日头偏西,又是一日将要过去了。
他们停靠在一处小小的码头。
船灯在暗夜中放出蒙蒙黄色的晕光,元湛和李璋船头船尾分坐,颇有默契地都没进船舱。
一层层云从东面飘过来,将月亮和星星严严实实遮住了。
啪嚓,几滴雨落下,随后一阵沙沙的雨打万物的声音由远及近,细密的雨丝霎时笼罩住小船。
南玫挑起竹帘,从舱内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件蓑衣。
看看船尾,再看看船头,然后把蓑衣扔向船头的人。
元湛凭空接住,嘴角的笑容还没绽放到最大,就见李璋钻进了船舱。
心里一阵翻江倒海,牙根子又酸又痒,恨不能一把掐住李璋扔河里去!
却是不能,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吞这潮湿阴冷的空气。
他俩的声音从雨声的缝隙中钻出来。
“划了一日船,很累吧,瞧你嘴唇都有点发白了。”
“嗯,胳膊酸得厉害,肩膀也疼。”
元湛冷笑,身上被砍十刀八刀的,也没见你喊疼提不起剑。
“你躺下,舒展舒展身子,我给你捏捏。”
“好,这里也疼。”
小狼崽子,这些阴损招式跟谁学的?
果然天生狡诈!
元湛掀开竹帘弯腰走进船舱,“雨太大。”
本就狭小的船舱,因三人显得逼仄。
他几乎是硬生生贴着南玫坐下,逼得南玫不得不往旁边挪,可这一挪,李璋的半个肩膀就差点露在外面。
南玫不由道:“地方小,容不下三个人。”
元湛脱下上衣,极力拧着并不算湿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