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闷声应道:“好。”
他应得太快,反倒让顾清聆有些不自在了。
裴砚舟等了一会儿,等不到她继续开口,终于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:“还有吗?”
顾清聆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恼,自己明明应该硬起心肠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,可看着他这副样子,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她别开眼:“以后想到再说。”
裴砚舟点了点头,又低下头去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顾清聆转头往外走去,裴砚舟本想跟上,刚一起身,便听到顾清聆回头警告他:“别跟着我。”
裴砚舟刚抬起的脚又落回去,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出去。
他站在厅里,对着顾清聆离去的方向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坐回去,坐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,桌上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气,若有若无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月白色的袍子,忽然觉得刺眼得很。
她说让他别再穿这样的衣裳了。
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陆云霄吗?
他喜怒不定,偏执阴沉,不像陆云霄,温润如玉。
包括她失忆的那几个月,也是因为他拙劣的模仿,才换来一段两情相悦的日子。
就在主厅里,他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脱下来,放在一旁。低头看了看自己,里面穿着中衣,白色的,还是寡淡。
裴砚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。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,是顾清聆刚刚喝过的,不过里面的茶已经凉了,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第二日一早,顾清聆一打开门,便又看到了裴砚舟端着铜盆站在门口,一看见她出来,脸上便挂上那温和的笑容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袍子,颜色鲜亮,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更加白净。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腰带,发丝倒是仍旧全部束起,只是不再用玉冠,而是那根她赠与他的红色发带,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。
顾清聆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,忽然发现他今日的肤色比往日白了许多,也比前两日更加有气色,唇色也比平日红润,像是抹了什么东西,她往前凑了半步,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。
裴砚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,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:“夫人,我来服侍你洗漱。”
“婢女呢?”
“昨日才刚放她们回去歇息,若是今日就将人喊回来,岂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?”裴砚舟温声道:“夫人莫生气,婢女们能做的,我也能做。”
顾清聆最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,便让他进来,心安理得地受着他的服侍。
总归也是他愿意的,婢女们也是他弄走的。
铜盆放下,裴砚舟细心地试了试水温,才将帕子拧干递到她面前。
“温度正好。”
顾清聆接过帕子,目光落在他袖口微露的指尖,仍是粗糙的包扎着,还露出些烧伤的痕迹在外头。
她心头微顿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就这样由着裴砚舟伺候的度过了这几天,已是年后,顾清聆开始打算着之后的事了。
府里的婢女们都回来了,侍卫也撤了大半。裴砚舟没有再半夜闯进她房里,她曾试探性的提出要出门,也未遭到阻拦,他现在做得倒是比她自己预期的还要好。
婢女们回来后,裴砚舟再没有机会凑到她眼前,也让她清净不少。
她如今正思索着,她不知道自己会些什么,能干些什么,她在裴府住了三年多,吃穿用度从来不用操心。
可她能做什么呢?绣花?她的绣工不过是闺阁里学的那些,只是勉强能看,至于琴棋书画,她也只是略会,算不得好。
正想着,外头便传来脚步声,门口响起了兰芝的声音。
兰芝自上次被她以放假的名义打发回去后,也是有许久未见了,今日确实是该回来了。
这段时日倒是发生了很多事,兰芝刚回到府上时,只觉得怪怪的,还未去打探,就先一步来到了顾清聆的院子里。
“家里都好吗?”顾清聆问。
兰芝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:“都好。劳小姐挂心。”
顾清聆想了想,还是直接与兰芝道:“我已经全想起来了。”
刚恢复记忆时,确实对兰芝也有些怨怼,她不知为何周围所有人都要瞒着她那段日子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被所有人蒙在鼓里,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肯跟她说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