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很不一样,敏感的直觉从她脑中一晃而过,那时在那座小花园里摇晃的牵牛与蔷薇锐气、绚烂又生机勃勃,完全不是这座花园给外人留下的印象。
……但顾芝说顾锦宸可能正和他妈妈住在一起……他当年读书时能把花园打理得那么漂亮,毕业工作后就不再打理妈妈的花园吗?
不过,也可能是豪门特有的“专职花匠”吧,每个房子都配着不一样的花匠。
正当陈千景望着一株枯萎的玫瑰丛,就听见有谁在花丛后忿忿尖叫——
“这么小的地方,你让妈妈我怎么住下去嘛!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,你爸爸又趁机跟外面的女人,我哪顾得上——再这样下去我不会帮你打掩护了——你甚至都不告诉妈妈你到底回国想干嘛!”
是有些熟悉的女声,陈千景眨眨眼,刚要侧耳细听,就僵住了。
“母亲,嘘,小声点……”
另一道年轻些的男声响起,是她非常熟悉、但又沙哑了许多的嗓子。
“……别暴露了,明面上,我还在国外休养脑袋的伤。”
现实的顾锦宸,她的校草男朋友,就站在花丛深处,搀扶着一个甩打着披肩闹脾气的美妇人。
陈千景没能看清他的面貌,只觉得叶片后那抹西装革履的背影,有点陌生。
但……
很奇怪的是,她也没有想去看。
陈千景第一反应是回头,看向身后的顾芝。
后者脸上没有阴影,没有杀气,没有任何黑暗,只是维持着非常标准的嘴角角度,冲她微笑。
“怎么,终于碰见了想找的人,”他轻声问,“不追上去瞧瞧?”
陈千景一时从他身上幻视到了某些恋爱游戏里介绍角色好感度的npc——阳光,大方,完美,又绝对机械化,写在程序里的笑。
她……她下意识咽咽喉咙。
“我是想去见见……当面问问……终于找到一次……你不介意吧?”
啊。
顾芝不禁想,小陈同学,真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孩子。
在她的对比下,他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心里诅咒一切的,真的很卑劣吧。
——换了以前,顾芝一定会在表达“我不介意”的同时使尽手段,诱导她不要去。
哪怕前方摆着一千一万种必要的理由,他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的老婆去见前任,哪怕看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能暗自难受到双目喷血了。
可既然小千老师已经在昨夜摆明了那样的态度……他又早知道顾锦宸就在这里,默认带着小陈同学一起来了……或许,他是该试着放她去自己辨别、确认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……
小千老师不会再和前任有交集,但尚在热恋中的小陈同学呢?究竟是什么令她从一开始的“偷偷早恋”变成了最后的“可有可无”,她想在顾锦宸身上追寻最后却又没得到的理想型——是什么?
顾芝不知道。
但他明白,一直攥着她的手,吓唬她留在自己身边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所以……
权当是,一次赌博,一次尝试。
他总要学会去信任……总要学会去做一个比“顾锦宸”更高级更完美的理想型。
陈千景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搞不明白了——但显而易见,没人的理想型会是一个善妒阴暗又狭窄的小人。
“嗯。我不介意。”
顾芝拎开她仍旧下意识拽着自己衣摆的手,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完全做好了朋友鼓励的模式。
“你去。见完了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陈千景:“……哦,哦,好,谢谢……那我去啦?”
去就去,废什么话呢你,还非要我重复三遍扎自己肺管子玩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