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完,她走到床边,迟霁推门出来,看到的就是江雨濛愣愣站着,对着枕头发呆
他看出她犯了难,挑眉故意问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啊…”江雨濛回神,眼睛熬的有点红。
男人洗过澡,额前碎发垂落,遮住锋利的眉眼,身上水汽未干,从下颌线滑落,沿着滚落的喉结,一路滴落到青筋隐现的脖颈,浑身爆满荷尔蒙张力。
江雨濛别开眼,支吾道:“还不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过了那个点就不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女孩声音飘忽,明显在紧张。
迟霁偏过头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语气玩味:“既然睡不着,想不想做点别的?”
呼吸灼热,洒在耳畔,空气温度咚一声升高,男人眼里的侵略性十足,两人距离太过危险。
江雨濛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,眼神飘忽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男人姿态松弛,逮她个正着,笑的野痞,那股混不正经的劲又回来了。
她没理他,装听不懂,顶着灼热的目光,同手同同脚爬上床,掀开被子钻进去,闭上眼睛:“我要睡了。”
她贴着边靠,床还剩大半个位置。
迟霁:“你只睡那么点地,这么大的人晚上会不会掉床下?”
被子里的脑袋动了动:“不知道你在说谁,我已经睡着了。”
迟霁被她的小动作逗笑,气定神闲绕到另一头,关灯,躺下。
路灯倾洒进来,窗户漏了一个口子,风呼呼灌。
没有空调,没有火炉,一床被子在零度的天实在太冷。
迟霁在黑暗里闭眼,不动声色的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暖和柔软的身体慢慢靠过来,不近不远的靠着他。
迟霁呼吸没变,不可见的弯了弯唇。
身边人像是确认他睡着了,安心的不再动,心满意足睡去。
等了一会,呼吸清浅绵长,迟霁翻身下床,拢了拢被子,倾身亲了下女孩熟睡的侧影。
他神色淡下来,打开台灯,翻开搁置在旁的笔记本。
笔声唰唰,速写白纸晕墨,很快出现一串音符,字迹缭草,笔锋凌厉。
三十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晚。
每一天的时间都浪费不起。
若是一年前,有人跟迟霁说他会在一年后和他最厌恶的养妹在一起,并在新年夜被赶出家门,穷到全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钢镚,他一定会揍的那人满地找牙。
事实是,这样的事切实发生了。
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操蛋,迟霁冷嗤一声,专心投入创作。
夜越来越深,冷风不断拍打窗户。
睡在床上的人睁开眼,眼底清明,没有半分睡醒的朦胧。
江雨濛没起身,维持着躺下的姿势,只有一双眼睛,静静看向窗前落拓的身影。
窗外雪没停,男人背影挺拔,像是沉默寂静的山,群山底下是少年蓄势成长的力量。
江雨濛看了会儿,慢慢闭上眼睛。
第44章
第二天清晨, 楼下响起走街串巷的吆喝声。
老城区蒸笼堆叠,早点摊冒着白汽,迟霁下楼买了碗皮蛋粥, 一份蒸饺, 几根油条豆浆。
他向老板要了两个素包子, 随便塞了几口,就当吃过早餐。
路过一面广告摊,墙面贴满兼职招租位。
迟霁随手撕了几张日薪高的单子。
转过身的时候, 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他:“哟, 这不是迟少爷?”
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,叫张乔。一家机车店老板, 油嘴滑舌,平时爱贪小便宜,两年前偷工减料给机车换成低档油,导致汽车动能不足,迟霁在赛场出了场不小的车祸, 右手严重骨折,休养了近一个月才出院。
当时的迟建泯发了一通怒火, 痛斥迟霁玩命早死。
迟霁倒是没什么所谓,死就死了, 但迟建泯没姑息, 当即就派人调查了事故酿造者,最后找到的人就是张乔。
后续张乔折了一条腿被砸了店, 据说张乔找过迟霁几次,但迟霁没理人,早忘了这事,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在这遇到了他。
张乔瘸了腿, 说不怨恨是假的,他扫了眼这个老破小,再看向迟霁手中的单子,眼神微变化:“大少爷来体验民间疾苦呢?”
“有屁就放。”
“欸,迟少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。”张乔谄媚笑,过去塞给他一张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