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我要追她
姜棠到最后也没从阮停口中挖出一点有用信息。
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应对记者的办法, 问到关键问题就摇头晃脑阿巴阿巴,末了干脆伸手结账:“是时候各回各家了!”
姜棠眯起眼睛看他。
审视,打量。
然后视线被挡住了。
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挡在她面前的陈漾宽大的掌心, 眨眨眼, 她疑惑地看向掌心的主人, 长指蜷缩了下, 陈漾语气淡淡:“别总是这样盯着人。”
姜棠:“……哦。”
对面阮停还在喋喋不休:“怎么这么贵?一杯咖啡卖45元这合理吗?椰子水居然30块!是金水做的吧!老衲今天就在此圆寂,不要园子!”
姜棠说:“我来付吧。”
本来就是她把阮停叫出来的, 哪能让阮停花钱。
她说着就要去拿账单,却被陈漾抢先一步拿走了, 陈漾站起来,径直朝收银台走去。阮停喊姜棠:“这样一言不发去结账的男人是不是帅爆了!”
姜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阮停:“咋?”
姜棠:“刚刚在川菜馆我也是这么去结账的, 还比咖啡贵。”
阮停:“……你也帅?”
姜棠满意点头:“这才对啦。”
阮停:“……”
他想给好兄弟刷点好感度容易吗他!怪不得陈漾到现在都不告白, 姜棠显然都没开窍啊!真是追妻路漫漫其修远兮啊!
阮停在心里叹息。
那边陈漾结账到一半, 居然被老板认了出来,兴奋地都结巴了:“你、你是陈漾对不对?aug的陈漾,对不对!”
也不怪会被人认出来,实在是陈漾的脸太有辨识度。
陈漾没否认: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要个签名吗?”老板红着脸:“今天这单免了, 算我请您的,给我个签名吧!”
陈漾还是坚持了付了钱。
给老板在他的照片上签了名, 老板珍重地收起来,说:“对了, 漾神你们等会走的时候从北边那个路走,南边他们在办活动, 人可多了,不一定能挤出去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陈漾说。
回过头, 对上两双崇拜的眼睛。
陈漾:“?”
阮停:“会结账的男人不帅,刷脸就能免单单还是坚持买单的男人总该帅了吧!”
姜棠:“帅爆啦!”
陈漾:“……”
他挑眉:“走不走?”
“走呀。”姜棠拎着包起身,眼神还是亮晶晶的:“我去坐公交。你们呢?”
阮停说:“我是陈漾的助理,我跟陈漾走。”
陈漾:“说话简单点。”
阮停:“我住小院。”
三人出了咖啡馆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对面的酒吧正在声嘶力竭地唱一首摇滚,在黑压压的雨天里,压抑又放肆。
姜棠看了眼时间:“那我先走了,马上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啦。”
说着就要撑起伞。
“等下。”陈漾打断她的动作。
姜棠疑惑地嗯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陈漾淡声开口:“哦,刚刚老板跟我说今天平城路有活动,哪哪挤得都是人,估计一时很难出去,你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……”
他看了眼阮停。
阮停很识相地接话:“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小院啊,反正离得不远,挤来挤去的多烦人,住一晚再走呗。阿姨在家对吧?”
陈漾:“嗯,在家。”
姜棠犹豫了会儿:“会不会给阿姨添麻烦?”
“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。”阮停叫嚷:“说得我好像故意给人添麻烦一样,你不是在影射我是不是指桑骂槐?”
姜棠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阮停持续施压力:“我看你就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斜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推到了一边,他踉跄了下,陈漾的语气有点凉,像糅合了秋日的雨:“不麻烦。”
姜棠点了点头:“那麻烦了。”
刚说完,额头就被陈漾屈指轻弹了下,她吃痛地摸了摸额头,眼睛瞪得圆圆地看向陈漾,陈漾唇角压着笑:“我妈很喜欢你,所以千万别跟她说添麻烦了。”
姜棠摸着额头:“哦。”
陈漾:“哦?”
姜棠心想我又不是你的队员,总不能让我站直身子来一句遵命队长吧?但还是乖乖地对陈漾一笑:“我知道啦漾神。”
陈漾单手插进风衣的兜里。
另只手接过姜棠手中的长柄雨伞,他撑开伞,风穿过长街吹起衣摆,在昏暗的街景里,黑色风衣的质感更显得锋利,他侧过脸,神情淡淡,眉眼是经得住细看的帅气好看。
他说:“走吧。”
陈漾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。回去的时候,月姨刚煮好姜汤。
一人一碗。
三个人坐在檐下慢吞吞地喝姜汤。
月姨问他们:“晚上都还没有吃吧?我今天炖了鸡汤,要不用鸡汤给你们煮面吃?”
阮停嘴快又甜:“谢谢月姨!”
他一口气把姜汤喝完,环顾一圈:“以前真没想到小院会变化这么大。那片菜园还种了菜啊,叶阿姨真的太厉害了。她不在家吗?”
“说是去清吧喝酒了,”陈漾说:“得十二点才回来。”
阮停说:“小时候见叶阿姨,只知道叶阿姨很温柔,也不爱说话。你爸跟别的大人讲话的时候,她就在一旁忙前忙后,有时候还会表演茶艺。”
姜棠皱眉。
在她的印象里,叶阿姨不像是会委曲求全的人,陈书林还让她在那么多宾客面前表演茶艺,这算什么?服从性测试吗?
陈漾说:“对,所以跟陈书林离婚那天,她把家里茶具都砸了才搬走的。”
阮停举起大拇指:“酷!”
姜棠也默默点头。
叶枕秋是敢十抗争的人,所以她离开了陈书林,去法国深造美术,成为了首屈一指的画家。她也在精心经营自己的生活,种菜养花,偶尔去酒吧放松放松。
“面好啦。”月姨掀开帘子:“你们想在哪吃?”
阮停说:“就在这呗!”
他跟陈漾把房子里的方桌搬到檐下,三个人一人一边,檐下的白炽灯的光散下来,像聚光灯,把三个人笼罩起来。
鸡汤面很鲜,分量并不多,小而精致。
熬制了八个小时的鸡汤里面条劲道,撒了葱花和香菜,上面卧了个荷包蛋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,口水直流。
吃完的时候,叶枕秋刚好回来。
她酒量还不错,在清吧坐了一晚上也只是微醺,撑着的伞摇摇晃晃地收起来,她咦了一声:“家里来客人啦?”
“叶小姐,”月姨过去扶她:“不是客人,是陈漾带着朋友回来啦。”
叶枕秋的声音抬高:“带朋友?棠棠吗?”
她定睛一看,就见姜棠已经朝她走了过来,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:“阿姨,是我啦。”
“陈漾出息了。”叶枕秋把伞递给月姨,牵起姜棠的手往院内走:“居然带女生回家了?还是他一直都——”
“妈!”陈漾打断她,并把阮停推了出去:“还有阮停。”
阮停猝不及防:“阿姨好!阿姨还记得我吗?”
叶枕秋微怔,被风一吹连微醺都没了,反应过来似的:“哦哦。记得记得,阮家的小少爷嘛,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?”
“要住一晚。”陈漾递过来一杯牛奶:“让姜棠跟您挤一挤。”
姜棠还有点不好意思,又想到陈漾说叶枕秋很喜欢她,不要说麻烦之类的话,想了会儿,说:“阿姨,我睡觉很老实的。”
叶枕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好好好,你今晚跟我睡。”
小院的房间姜棠基本都参观过。
楼下除了画室和厨房外,还有一间是月姨的房间。楼上则是陈漾的电竞房、卧室和姜棠没参观过的叶枕秋的卧室。
叶枕秋给姜棠拿了件自己的睡衣。
白色真丝的,领口绣了朵开得正灿烂的粉色玫瑰花,似乎是穿了很多年,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已经松了,姜棠就干脆没扣,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。
叶枕秋笑:“这是我年轻时候的睡衣,你放心,前两天刚洗过。快过来睡吧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姜棠上了床。
床很软也很大,得有两米宽,姜棠和叶枕秋躺在上面绰绰有余。房间里只留了盏橘黄色的壁灯,隐约能看到墙纸上繁琐华丽的花纹。
姜棠还不困,但也不想玩手机,就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白天她接收了太多的信息量,在静谧的夜里,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阮停说过的话。那些关十陈书林的,关十陈漾的。
她在这些细碎的信息里,试图拼凑出陈漾的成长路线。
那显然是很痛苦的成长之路。
不然陈漾不会动用到枪来抵在自己父亲的额头上,换取自由和叛逆的权利。
陈漾是怎么撑过来的呢?
幼时父亲对母亲、对自己的打压和教育,他肯定茫然过,因为他还太小,父母的话就是真理,就是一切,哪怕他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。
再到少年时期,他必须要完完整整地推翻他曾经接受、忍受的教育方式,在这个过程里,他一定挣扎过,痛苦过,绝望过,但他还是走过来了。
这绝对不是一次就会成功的事,也许童年时期的伤痛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陈漾。
姜棠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睡不着吗?”叶枕秋冷不丁开口。
姜棠回过神:“还不是很困,我是不是吵到你啦?”
叶枕秋的语气中带着笑意:“没有。”
她坐了起来:“既然睡不着就聊聊天吧,你想不想看陈漾小时候的照片?”
姜棠也坐了起来:“好呀。不过陈漾不是不让看嘛?”
“他个小气鬼,反正他又不在。”叶枕秋光着脚下了床,从桌子底下的拖出个纸箱:“你别告诉他你看过了不就好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