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串没回答。
她想了想,对着手串说:“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。”
“我们班今天有个男生,上课睡觉,被老师点名了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脸上有红印子,是书压的。全班都笑了,他自己还不知道,还问‘怎么了怎么了’。老师说‘你脸上有字’,他摸了一下,说‘没有啊’。老师说‘我说有就有’,他就信了。坐下去之前还问同桌‘真的有字吗’,同桌说‘有,一个帅字’,他又信了,美了一节课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笑得打滚,手串好像没那么热了?
她眨巴眼:“你笑了?”
手串温温的。
她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她把手串贴在脸上,小声说:“你要是难过,就想想我,我在这边帮你笑。”
手串还是温温的。
温暖翻个身,睡着了,半夜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。雪地里站着一个人,穿着青色的长衫,是张白圭。
她跑过去:“张白圭。”
张白圭回头看她,笑了:“温暖,下雪了。”
温暖点头:“我看见了。你冷不冷?”
张白圭摇摇头:“不冷。”
温暖:“我也不冷。我穿了羽绒服,我妈说今天零下五度。”
张白圭:“零下,五度?”
温暖:“就是很冷的意思。”
张白圭想了想:“我们这儿叫天寒地冻。”
温暖眨巴眼:“还是零下五度好懂。”
两个人站在雪地里,看雪花飘落。
张白圭忽然说:“温暖,我今天听说了,河南在试清丈田地。”
温暖:“啊?”
张白圭说:“就是你之前说的试点。”
温暖:“哦,那挺好的啊。”
张白圭点头:“嗯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说,他们会试成吗?”
温暖想了想:“会吧,慢慢试呗,不行就改。”
张白圭笑了:“嗯,慢慢试。”
然后雪越来越大,张白圭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温暖伸手想抓,抓了个空,她醒了。
她把手串贴在脸上,小声说:“张白圭,我梦见你了。”
“你说河南在试清丈田地。”
“那你好好看着。要是试成了,记得告诉我。”
手串温温的。
她笑了,翻个身,又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张白圭推开窗。
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
他穿上棉袍,走出门,路过城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那些尸体已经被抬走了,雪化了,地上露出湿湿的泥土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去县学,去读书,等他长大。
雪地上,留下一串脚印。
不深,但一直在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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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,么么哒!
第47章 府试案首·开学典礼
嘉靖十六年春, 荆州府。
张白圭站在镜子前,整理衣冠。
两年了,他长高了一些, 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, 多了几分清俊。青色长衫穿在身上,长短适宜。
他轻轻按了按荷包的位置, 然后推开门。
今天是府试放榜的日子。
现代北京。
温暖站在镜子前, 也在整理衣服。
初一新生,今天是开学典礼。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, 校服有点大, 袖子长了一截。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,手腕上, 那串手串还在。
她摸了摸那只兔子,小声说:
“张白圭,我今天开学了, 你那边怎么样?”
她习惯了对着手串自言自语。
府衙门口,人山人海。
张白圭站在人群外面,没有往里挤。旁边站着几个同窗, 都是来等放榜的。
李幼慈紧张得直搓手:“完了完了完了, 我最后一道题没写好,肯定没戏了。”
另一个同窗说:“你别念叨了, 我心跳得比鼓还快。”
张白圭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府衙大门。
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放榜了放榜了!”